我活了三十二年，从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人！4 月 12 号的早上，我在小区传达室接了王姐的电话，她喘着气说给我找着合适的保姆了，要的钱特别少我那时候正蹲在地上给朵朵系鞋带，朵朵扯着我的衣角喊要吃棉花糖，我对着电话应了两声，挂了之后，还以为王姐跟我开玩笑。

那阵我刚换了工作，工资降了一千二，老公陈默在邻市做工程，工程款拖了快三个月没结，手头紧得连给朵朵买奶粉都要算着日子之前找的三个保姆，第一个开口就要四千八，还得包吃住包水果；第二个干了三天，把我放在玄关的口红弄丢了，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；第三个更离谱，每天只做一顿饭，其余时间都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，朵朵哭到嗓子哑都不肯哄。

所以王姐说有个保姆只要一千块的时候，我第一反应是，别是个骗子4 月 13 号的周四，张桂兰来的那天，是早上八点整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等，听见敲门声的时候，攥着手机的手都有点紧开门看见她，穿的是洗得发白的藏青布上衣，裤子是同色系的，脚上是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黑布鞋，手里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，头发梳成一个低低的发髻，没有碎发，额头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纹路会堆在一起。

她先给我鞠了个躬，声音很稳，带着点乡下人的憨厚“林姑娘，我是张桂兰，王姐介绍来的”我侧身让她进来，她换鞋的时候，我看见她的鞋是自己做的布底鞋，鞋底上有密密麻麻的针脚进了门她没坐，先走到朵朵的小沙发旁边，朵朵正抱着毛绒兔子看动画片，她蹲下来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“朵朵是吧？我是张奶奶，以后陪你玩好不好？”朵朵盯着她看了三秒，突然把毛绒兔子塞到她怀里，点头说好我站在旁边，有点意外，朵朵认生，之前见别的保姆，躲在我身后半个钟头都不肯出来我给张桂兰倒了杯温水，问她工资的事。

她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我的手，凉得像刚从外面的春风里揣进来的，她喝了一口水，放下杯子说，就一千块，每个月十五号给就行，不用包吃住，她自己带饭我以为我听错了，又问了一遍她还是笑着，说真的就一千块，她在家的时候，种点菜喂点鸡，花不了什么钱，能有个地方歇脚，能看着朵朵就行。

我那时候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，就留了她，当天晚上给她收拾了次卧的一张小床，铺了我之前不用的床单她看见的时候，赶紧摆手说不用这么麻烦，她在沙发上凑活就行我没听，把床单铺好，说朵朵晚上有时候会闹，离得近点方便照看。

4 月 14 号的周五，我七点出门上班的时候，张桂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我披了件外套走到厨房门口，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熬粥，锅里冒着淡淡的热气，她把洗好的青菜切成碎末，放进粥里，动作很麻利，刀工很好，青菜切得匀匀的。

听见脚步声，她回头看我，手里的锅铲没放，笑着说“林姑娘，你再睡会，粥还要熬五分钟，我给朵朵蒸了鸡蛋羹，放了点香油，她爱吃的”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的侧脸，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，有几根白头发闪着光。

“张姨，你怎么起这么早？”“在家的时候五点多就起，习惯了，躺到六点就睡不着，起来做点饭，刚好”她把粥盛出来，放在保温锅里，又转身去次卧看朵朵我走到次卧门口，看见她坐在朵朵的床边，伸手摸了摸朵朵的脸，动作很轻，像怕碰碎什么似的。

朵朵睡得沉，嘴角还带着笑，她给朵朵把踢到一边的被子拉上来，盖到肩膀那天我下班回来，是晚上六点四十刚走到单元楼门口，就闻见饭菜的香味，是糖醋排骨的味道，我最爱吃的开门的时候，朵朵扑过来抱着我的腿，喊妈妈，张桂兰从厨房里出来，手里拿着擦碗的抹布，围裙上沾着点油渍。

“林姑娘，洗洗手吃饭，排骨炖了四十分钟，烂乎，朵朵吃了两块，说留着给你”我走到餐厅，看见桌上摆着糖醋排骨、清炒白菜、冬瓜丸子汤，还有一碗蒸蛋，是给朵朵留的，用保温罩盖着我洗了手坐下，夹了一块排骨，炖得刚好，脱骨，味道跟我妈做的一模一样。

“张姨，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糖醋排骨？”“王姐跟我说的，说你小时候你妈经常给你做，就记着了”她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，看着我和朵朵吃，自己没动筷子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，她摆手推回来，说自己不爱吃甜的，在家的时候只吃青菜。

我没再劝，吃完饭之后，看见她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洗了，连我扔在卫生间的袜子都洗了，晒在阳台的晾衣架上，整整齐齐的我走到阳台，她正在给朵朵的毛绒兔子缝扣子，兔子的耳朵上掉了个扣子，她用的是藏青色的线，跟她的衣服是一个颜色。

“张姨，以后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就行，你看着朵朵就够累了”“没事，我在家的时候，每天都要洗一大盆衣服，这点活不算啥”她把缝好的兔子递给我，扣子缝得很结实，针脚很密4 月 15 号的周六，我休息，张桂兰带着朵朵去小区的花园里玩。

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晒太阳，看见她们俩在花园的草坪上，张桂兰蹲在地上，给朵朵摘了一朵小黄花，别在朵朵的羊角辫上朵朵跑着跳着，手里拿着一个小风车，是张桂兰用彩纸做的，风一吹，风车转得飞快张桂兰跟在后面，手里拿着朵朵的外套，怕她跑热了着凉，朵朵跑累了，就扑到她怀里，她抱着朵朵，坐在草坪上，给朵朵唱儿歌，声音很轻，飘到我这边的时候，只能听见零碎的调子。

后来我走过去，看见朵朵靠在她怀里睡着了，她把外套脱下来，盖在朵朵身上，自己穿着单衣，风一吹，肩膀有点抖我把我的外套递过去，她摆手说不用，说自己不怕冷我硬塞给她，她才披上，抱着朵朵往回走，脚步放得很慢，怕吵醒朵朵。

4 月 18 号的周二，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半给张桂兰发了微信，说可能要晚点回去，让她先吃，不用等我我坐公交回去的时候，路上堵车，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十点一刻了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我摸着墙走到家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，听见屋里有很轻的呼吸声。

推开门，看见张桂兰坐在沙发上，靠着抱枕打盹，桌上的菜用保温罩盖着，朵朵已经睡了，次卧的门开着一条缝，能看见里面的小夜灯亮着她听见开门声，立马醒过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站起来往厨房走“林姑娘，你回来了，我给你热菜去，菜还温着，但是再热一下更入味。

”我站在玄关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她的背有点驼，走路的时候，肩膀会不自觉地往一边歪，应该是之前种地累的我走过去，拉住她的胳膊，说不用热了，我自己来就行，让她去休息她不肯，说我上班累了一天，得吃热的那天的菜，热了之后味道更浓，我吃着的时候，眼泪掉进了碗里，咸咸的，混着糖醋排骨的甜味，有点怪，但又特别暖。

4 月 25 号的周二，我发了工资，把一千块钱用信封包好，放在餐桌上张桂兰擦桌子的时候看见，拿起来递给我，说还没到十五号，不用急着给我推回去，说提前给也行，让她拿着买点好吃的她把信封收起来，放进贴身的口袋里，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偶，是用碎布缝的小兔子，耳朵是粉色的，眼睛是用黑扣子缝的。

“给朵朵缝的，她之前说想要个小兔子玩偶，我在家的时候经常缝这个，针脚有点粗，你别嫌弃”朵朵放学回来，看见小兔子，抱着不肯撒手，连吃饭都要放在旁边我看着张桂兰的手，她的手上有很多薄茧，还有一道浅浅的疤，在虎口的位置，我问她怎么弄的。

她把手背到身后，笑着说之前在家种地，被锄头蹭的，没事，早就不疼了5 月 3 号的周六，陈默回来了，带了半袋邻市的核桃他进门的时候，张桂兰正在给朵朵剪指甲，看见陈默，赶紧站起来，有点拘谨地打招呼“陈先生，你回来了。

”陈恩 “嗯” 了一声，把核桃放在桌上，走到我身边，小声跟我说，怎么找了个这么便宜的保姆，别是有什么猫腻我瞪了他一眼，说张桂兰干的活比之前的三个保姆加起来都多，连朵朵的袜子都洗，能有什么猫腻晚上吃饭的时候，张桂兰做了红烧肉，是陈默爱吃的，肥肉炖得烂烂的，瘦肉不柴，陈默吃了两块，抬头看了张桂兰一眼，说手艺不错。

张桂兰笑着说，在家的时候经常给儿子做，他也爱吃红烧肉陈默没再说话，吃完饭之后，帮着张桂兰收拾桌子，张桂兰赶紧摆手说不用，让他去陪朵朵玩那天晚上，陈默跟我坐在阳台上抽烟，说看着张桂兰不像坏人，就是觉得一千块的工资，太少见了。

我靠在他肩膀上，说少见就少见吧，她对朵朵好，就行5 月 12 号的周一，朵朵在幼儿园摔了，膝盖破了一块皮，流了点血张桂兰去接她的时候，老师给她打电话，她骑着小区门口的共享电动车，十分钟就到了幼儿园，把朵朵抱在怀里，给她擦了眼泪，又去校医室拿了碘伏，给朵朵消毒。

我下班回来的时候，看见朵朵坐在沙发上，腿上贴着卡通创可贴，张桂兰正给她熬骨头汤，锅里冒着浓浓的香味“张姨，朵朵没事吧？”“没事，就是擦破点皮，校医说消了毒就行，我给她熬了骨头汤，补补”张桂兰盛了一碗汤，放在朵朵面前，又给我盛了一碗。

朵朵喝了两口汤，抬头跟我说，张奶奶给她吹伤口的时候，比我还轻，一点都不疼我摸着朵朵的头，看向张桂兰，她正低着头擦灶台，耳朵有点红5 月 20 号的周二，我给张桂兰转了两千块钱，微信转的，备注是这个月的工资和补贴。

她晚上看见的时候，立马给我转回来一千，说说好的一千块，多的不能要我给她打电话，说她干的活多，多给点是应该的她在电话里急了，说林姑娘你要是给我涨工资，我就不干了我没办法，只能把那一千块收回来，第二天给她买了一箱牛奶，放在她的房间里。

她看见的时候，又要给我钱，我摆手说不用，是给她补身子的，她才收下，后来把牛奶都给朵朵喝了，自己一口都没碰6 月 5 号的周四，小区的王姐来我家坐，跟我聊张桂兰的事王姐坐在沙发上，嗑着瓜子说，张桂兰命苦，男人走得早，自己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，供儿子上了大学，儿子毕业之后去了南方打工，娶了媳妇，生了个孙女，叫囡囡，跟朵朵同岁。

“她儿媳妇嫌她是农村来的，说她手上有茧，会扎着囡囡，说她身上有土味，会弄脏囡囡，不让她带孙女，连家都不让她回”王姐叹了口气，说张桂兰出来的时候，把家里的鸡都卖了，只带了那个布包，里面装着囡囡的照片我坐在旁边，手里的杯子晃了晃，水洒在手上，凉得慌。

那天张桂兰带着朵朵去公园了，不在家，我走到她的房间，看见她的布包放在床上，拉链开着一条缝，露出一张照片的角，是个小女孩，扎着羊角辫，跟朵朵的发型一模一样我没敢打开看，把拉链拉好，放回原位晚上张桂兰回来的时候，我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有点心疼，原来她的一千块工资，不是不在乎钱，是她把别的东西，看得比钱重多了。

6 月 15 号的周日，是张桂兰的生日，我之前翻她的身份证看见的，51 岁的生日我给她买了个小蛋糕，是水果味的，朵朵在蛋糕上插了五根蜡烛，说张奶奶五岁了张桂兰笑着吹蜡烛，眼睛有点红，吹完之后，给朵朵切了最大的一块，给我和陈默各切了一块，自己只切了很小的一块，放在嘴里，说很甜。

那天晚上，张桂兰坐在阳台上，看着月亮，手里攥着那个布包，我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，没说话过了一会，她从布包里拿出照片，递给我，照片上的小女孩，穿着粉色的裙子，扎着羊角辫，笑起来的时候，跟朵朵一模一样“这是囡囡，我孙女，跟朵朵同岁，今年也该上幼儿园了。

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手指摸着照片上的小女孩的脸“我儿子给我打过电话，说囡囡最近学会唱《小燕子》了，跟朵朵一样”我接过照片，看着上面的小女孩，说朵朵也会唱，每天晚上张姨都给她唱张桂兰点头，说囡囡也爱听，之前在家的时候，她每天晚上都给囡囡唱。

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，风很轻，张桂兰的眼泪掉在照片上，晕开了小小的一块印子7 月 2 号的周三，陈默的工程款结了，给我转了两万块钱，我想着给张桂兰涨工资，跟她提了好几次，她都不肯，说一千块够了，能看着朵朵就行。

我没办法，就每个月把多的钱换成奶粉、衣服，寄给囡囡，地址是张桂兰给我的，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张桂兰知道的时候，抱着我哭，说林姑娘你真好，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我拍着她的背，说以后朵朵就是她的孙女，她就在这住，我给她养老。

她哭着点头，说这辈子能看着朵朵，就够了7 月 15 号的周六，张桂兰的儿子给她打电话，我刚好在旁边，听见她跟儿子说，林姑娘一家人都好，朵朵跟囡囡一样乖，一千块够花，不用寄钱过来挂了电话之后，她坐在沙发上，抹了抹眼睛，说儿子最近忙，没时间回来。

我坐在她旁边，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，不用客气她笑着点头，转身去给朵朵洗桃子8 月 8 号的周五，朵朵发烧了，烧到三十九度二，张桂兰一晚上没睡，给朵朵物理降温，用温水擦身子，每隔半个小时就给朵朵量一次体温，还熬了姜茶，给朵朵喂了小半杯。

我起来的时候，看见她坐在朵朵的床边，眼睛通红，手里攥着体温表，看见我，说朵朵的体温降了点，已经睡着了我摸了摸她的手，凉得像冰，给她披了件外套，让她去睡会她不肯，说朵朵还没好透，得看着那天我请假在家陪朵朵，张桂兰熬了小米粥，给朵朵放了点冰糖，朵朵喝了小半碗，说张奶奶熬的粥最好喝。

张桂兰笑着摸朵朵的头，说等朵朵好了，带她去公园玩9 月 1 号的周一，朵朵上大班了，张桂兰每天早上送她去幼儿园，下午接她回来，路上会给朵朵买一根棒棒糖，是橘子味的，朵朵最爱吃的有时候朵朵会把棒棒糖分给张桂兰吃，张桂兰就舔一口，说很甜，然后把剩下的还给朵朵。

我下班回来的时候，经常看见她们俩坐在小区的长椅上，朵朵给张桂兰讲幼儿园的事，张桂兰坐在旁边，听得很认真，时不时点头9 月 15 号的周一，我给张桂兰发工资的时候，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，上面记着每天的开销，买了什么菜，花了多少钱，连一毛钱的葱都记着。

“林姑娘，我把每天花的钱都记着，这一千块，我只花了三百多，剩下的都存着，以后给朵朵买文具”我看着那个小本子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，但是很整齐，每一笔都很认真我接过本子，说不用记，她花就行，不用省着她摆手说不行，林姑娘挣钱不容易，不能乱花。

10 月 17 号的下午，我提前下班，想给朵朵和张桂兰买个蛋糕，庆祝朵朵满六岁风有点凉，我攥着蛋糕盒的带子，脚步放得轻，怕惊着家里的人刚走到单元楼门口，就看见王姐拎着一兜青菜，跟我打招呼，说这是给张桂兰带的，她舍不得买青菜，就爱吃这个。

我笑着接过，谢了王姐，往楼上走开门的时候，没听见朵朵的声音，往常这个时候，朵朵都会趴在门口喊我妈妈我推开门，听见卧室里有说话的声音，是张桂兰的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哭腔我没进去，靠在墙上，听着“强子，囡囡今天有没有吃早饭啊？”

“她会不会想我啊？”“我在这挺好的，林姑娘一家人都疼我，朵朵跟囡囡一样乖，每天都要听我唱《小燕子》”“一千块够花了，我不用你寄钱，你留着给囡囡买奶粉”“我知道你媳妇嫌我脏，不让我带囡囡，我不怪你，真的”。

我攥着青菜的手紧了紧，蛋糕盒的边硌得手心有点疼过了一会，里面没了声音，我才推开门张桂兰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那个布包，眼睛红红的，看见我，赶紧把布包塞进怀里，抹了抹眼睛“林姑娘，你怎么提前回来了？”我把青菜放在桌上，把蛋糕盒递过去。

“今天朵朵满六岁，买了蛋糕，一起吃”朵朵从床上爬起来，扑到我怀里，喊妈妈我抱着朵朵，看向张桂兰“张姨，囡囡是你孙女吧？”张桂兰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，从怀里拿出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那张我之前见过的照片，还有一个小银锁，是给囡囡的，上面刻着 “平安” 两个字。

“是，我孙女，叫囡囡，跟朵朵同岁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手指摸着照片上的小女孩的脸“我儿子在南方打工，娶了媳妇，媳妇嫌我是农村来的，不让我碰囡囡，说我手上有茧，会扎着囡囡，说我身上有土味，会弄脏囡囡”“我没办法，只能出来，王姐跟我说，你家需要保姆，朵朵跟囡囡同岁，我就来了。

”“我不要多的钱，一千块就行，能看着朵朵，就跟看着囡囡一样，我就知足了”我看着她，眼泪掉下来，滴在蛋糕盒上，晕开了小小的一块奶油印子“张姨，以后，朵朵就是你的囡囡，你就在这住，我给你养老”张桂兰抬头看着我，眼泪掉下来，砸在布包上，湿了一小块。

“林姑娘，谢谢你，谢谢你”那天的蛋糕很甜，朵朵吃了两大块，张桂兰也吃了，嘴角带着笑，眼睛里还带着泪后来我给张桂兰涨了工资，她还是不肯要，我就每个月把多的钱换成奶粉、衣服，给囡囡寄过去，张桂兰知道了，抱着我哭了好多次。

再后来，张桂兰的儿子带着囡囡过来了，儿媳妇看见张桂兰在我家的样子，知道自己错了，跟张桂兰道了歉，说以后让张桂兰带囡囡，想怎么带就怎么带张桂兰抱着囡囡，又抱着朵朵，笑得很开心，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，像一朵开得很旺的菊花。

陈默给张桂兰买了一件新的布上衣，藏青色的，跟她之前那件一样，但是料子更软朵朵每天都跟囡囡一起玩，两个小女孩扎着一样的羊角辫，穿着一样的粉色裙子，跑着跳着，像两只小蝴蝶原来这世上所有的真心，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。